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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少辛勞往事中、修得一世好人緣——記香港南安公會秘書長洪朝南先生

2021年04月18日 10:51 稿件来源:菲律賓商報   【字体:↑大 ↓小

  文/洪少霖

  1946年,國共內戰期間,福建南安三十三都澳柄村,洪朝南誕生在其中一戶貧窮農民家庭。其父親有五兄弟兩姐妹,全家共十多口人,家中擁有的田地與果林不夠維持生計,更多依賴朝南的大伯父、二伯父偶爾寄來不多的僑匯艱難生存。

  一、學業歷程

  舊時,朝南家族中,只有他四叔父讀過數年私塾,其它全部皆屬文盲。儘管朝南四叔因為讀過書的原因,當過民國時期的“保幹事”,因此在文革期間受到批鬥,導致其侄兒等人無法加入共產黨。但是,家族中人都依然堅信讀書的好處。

  因而,為了彌補家族內知識分子不足,在朝南年僅六歲時,他便被家人認為比較聰穎懂事而送入小學讀書。這個年齡,在那一年代,他比同班同學早進校門三、四年時間。或許,因為如此,也因為其天性聰慧,且加上“窮人的孩子早當家”顯得比較勤快的原因,儘管朝南年幼時顯體弱多病,但在學校裡卻是每一回考試都名列前茅,取得高分。

  那數年時間裡,是朝南內心常常顯得興奮的日子,同時他也比同齡同學們更多出一份沉著與穩重。1958年,朝南小學畢業後被保送至南安市華僑中學就讀初中部;1961年,朝南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南安市第一中學高中部;1964年,朝南參加高考,以良好的成績被上海第一醫學院錄取。

  然而,那一年他卻因為長年只能接受“瓜菜代”的伙食,因為身體營養嚴重不良,從而導致了疾病纏身。他曾患有三級水腫,需一次次進行中草藥薰蒸。那一時期,他連平時喝粥也常會拉肚子。從而,在即將進入大學就讀時需要進行的體檢關中,他沒能順利通過。從而,沒能真正進入正規大學讀書成了朝南一生中念念不忘的一個遺憾!

  二、鄉村憶事

  由於朝南擁有高中文化,且是長年至今南安最優秀的初、高中的畢業生,還曾考入過大學。因而,那些年適逢農村搞“社教”、“四清”運動,朝南便被派駐大隊於“社教工作組”內承擔義務協助。此要求難以推脫,朝南也就只能在其中認真工作。能者多勞,而後朝南更被大隊先後聘任為代銷店員、文書、會計等職務,並兼任大隊文宣隊、夜校、民兵隊等副主管。

  在擔任代銷店員期間,朝南幾乎每天早上都會騎自行車到七、八公里外的霞美供銷社採購物資。有一天,他在回家的路上,行經“大嶺頭”山頂。突然一聲巨響傳進他的耳朵,他不禁轉頭看向聲響爆發處。隨即,朝南看到數個滿身鮮血的小孩哭喊著由山坡上跑了下來,且朝著自己家鄉的方向奔跑,部分且不時摔倒。

  朝南見狀,立即喝停小孩,並迅速卸下車上物資。他將其中傷情最嚴重的三個小孩,一前兩後載至附近駐軍部隊醫院進行救治。當時,大片的鮮血染紅朝南的衣衫,但朝南卻是顧不得自己剛結婚不久應注意的家鄉民俗的忌諱,而是趕緊返回現場最終將七個受傷小孩全部送往軍醫院。

  當年那些孩子們最終皆脫離險情,而今早已長大成人。原來當時那七個放牛娃,撿到了一顆未使用過的炸彈頭,他們想要拆除彈頭內面的銅片進行變賣,結果卻不小心將之引爆!

  好人好報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後來,朝南每次回鄉見到那七位鄉親們口中受助過的“七小福”時,他們都不忘感謝朝南,他們皆將朝南當成自己的救命恩人。

  光陰延續,1970年,我國華僑政策有所放寬,准許僑眷僑屬向政府申請至海外與親人團聚及繼承產業。那些年,申請人大多不識字,不懂得填寫申請表、請求信、擔保信等,也沒有真正的海外關係。幾乎全部皆是由朝南代為溝通,以其菲律賓大伯、二伯及香港兩位伯母作為關係,提供相關證明等。這些幾乎全部皆由朝南一手包辦。

  朝南在那些年擔任大隊文書,他日以繼夜為鄉親們召開貧下中農座談會,幫忙填寫申請表格等資料,代寫代寄信件發往香港及南洋等,對此他分文不收。時而,有村民請他至家中幫忙代辦手續,朝南連對方一碗“點心”都沒有接受。

  70年代末,閩南大地泉州僑鄉掀起一片菲律賓“調字”熱(辦理入境許可證)。那些年,已移居香港多年的朝南無數回親自積極為鄉親們(包含南安以外其他縣市的閩南鄉親)辦理“調字”。經過無數回認真、細心的努力,他們從而順利申請好數以千例的鄉親到香港假過境、真定居。

  後來,當人們每逢提起許多完全沒有海外關係的鄉親,因為有了朝南對他們的幫忙而順利移居香港。他們便說,朝南居功至偉,他們內心感激不盡!

  三、人生轉折

  1973年7月16日(農曆六月十七日),朝南28歲,他得以獲批單程證前往香港。在經過羅湖橋後,朝南看到香港到處都正在宣傳防抗八號強颱風,當時香港所有公共汽車皆已停運,朝南只好乘坐“的士”由剛通車不久的紅磡海底隧道,前往並寄居其大伯母家中。

  那一天,他的大伯母、二伯母等親人為他煮了“雞蛋麵線”,為他慶祝農曆生日。朝南的家鄉人大都只過農曆生日,雞蛋麵線是其家鄉人過生日的一種傳統。異地他鄉,一碗雞蛋麵線讓朝南至今記憶了40多年,給予他柔軟的心田更多溫和,孕育了他內在遠比他人更多的善良與無私。

  到達香港的第二天,其二伯母便帶著朝南前往土瓜灣、新蒲崗、觀塘等工廠區尋找工作。那天,他們逐幢進入工廠大廈,乘坐電梯至頂樓,走入後樓梯,由上而下逐樓層逐間廠,一一叩門誠懇進行問詢。

  在那些過程中,儘管朝南及其二伯母都努力表現出尊重與真誠,然而他們卻是連續幾天全部碰壁。原因在於朝南不懂得使用粵語,那些廠方老闆無法用普通話進行溝通,如此語言障礙成了朝南尋找工作的最大阻礙。

  在一段時間後,好不容易通過熟人介紹,才有了一家制鞋廠同意對朝南進行試用。當時,朝南的主要任務是對著皮機生產出來的一大張橡膠皮膠面,灑些白色粉末,而後使用一把兩尺多長的大鉸剪,按照規定對膠面進行剪切分塊。

  這看似簡單,然而首先,那剛出來的橡膠皮散發著數百度高溫,顯得十分滾燙,哪怕戴上手套,一般人也不敢輕易觸碰。其次,大橡膠皮顯得沉重,從小便體弱多病體質較差的朝南應付起來,每一次都十分吃力,每一次都需要拚命。因而,如此工作對於朝南而言,每一天都是折磨,每一次都需要自己不斷拚搏與堅持。不止如此,在那過程中,還有著一定的危險,一不小心便容易被燙傷。所以,每當做事時,朝南都必須時時謹慎,不僅要勇敢,且要果斷,以及必須眼光精準,才能勝任其中。

  在那一段時間裡,朝南為了得之不易的工作與對得起給他介紹工作之人,他一次次只能咬緊牙關,不輕易離開。然而,哪怕他在過程中多戴了一雙手套,但是每天早晨剛睡醒之時,他總是發現自己的十個手指,因為長時間勞作,因為時時接觸高溫物品,從而經常顯得又紅又腫,如是剛出土的紅蘿蔔。 

  四、一路奮發

  謀生不易,不得不堅持,不得不開拓與創新。是生活的壓迫,推動著向前,也是朝南內心有著一股執著向上的動力。因如此,在數個月時間之後,朝南找到了另一份工作。雖然,那工作同樣屬於拿大鐵剪練鐵手指的功夫,但是它的工資卻是高了一些,也不再需要那般成天“煮紅蘿蔔”般煎熬了,那是一份剪“馬路鐵絲網”工作。

  在家族中,朝南為家中老大,他下有兩個弟弟與一個妹妹。那些年,為了家鄉十多位親人們的生計,為了能夠自建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屋,朝南一方面需要咬緊牙關堅持不懈,以自己孱弱的身體擔負起超負荷的工作;另一方面,他需要時時尋找與把握更好的機遇,需要得到更符合自己的工作崗位。

  在那十多年的時間裡,朝南先後在電子廠、製衣廠、玩具廠、印刷廠、五金店、飯店、茶餐廳工作,他從雜工、啤工、幫廚、搬運送貨員上升為廠長、經理、上市公司部門主管等,這是一次又一次進步,這是一回又一回突破。這是一路不斷成長,即包含著喜悅,同時也註釋著無數認真的學習,以及無比傾心的投入。對於其中諸多辛酸,朝南時時無言,此中不足為外人道之,朝南內心早已習慣了用心良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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